无人再记得方才谢征南被咄咄相逼的画面,与皇子之殇相比,抗旨之罪实在没什麽说头。
顺贵妃不複往日端庄,抱着煦王尚有余温的身体崩溃恸哭。禾妧跪倒在和妜怀里,浑身颤抖,眼泪无助地滑落。
卫帝亦神色悲痛,难以自抑,倚在贴身伺候的公公身上久久无法平静。若不是知晓他曾狠杀亲子,凝兮还真会为了帝王的眼泪而动容。
煦王已死,暄王妃被侍卫押解着,暄王愣在一旁像个丢了魂儿的木偶人,其余人坐在原地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昉都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凝兮叹了口气,虽然她曾与煦王有过矛盾,但说到底,最初也是她先对他起利用之心。在生死面前,旧事不值一提。
不禁一边惋惜一个年轻生命的消散,一边担忧程姑的后续动作。
她悄悄往谢征南手心写了个“程”字,后者立刻会意。
只是此时尚在皇宫之中,无法深究。
深究又有何用呢?
卫帝终于回过神来,他不忍再看煦王一眼,只能将满腔怒火对準尚还迷迷糊糊的段干雅。
“你这疯婆子,说,为什麽要对我儿痛下杀手!”
段干雅眼神空虚,嘴巴张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席上的段干啓一家纷纷跪倒在地,求情与请罪之声不绝于耳。
暄王如梦初醒,赶忙道:“父皇,求您息怒,阿雅她不是故意的。大夫说过,她心智不全,虽表面与常人无异,但所行所为都不是自己的意愿。儿臣知晓此事难以揭过,皇兄之死必要有人承担后果,就请您责罚儿臣吧。”
卫帝闻言气极,两步上前狠狠踹了暄王一脚,“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幸好你母亲遇疾,不能来席,她若是听见此话,定要被你这逆子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