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最后一道琴音消失的那一刻,殷灵栖开始悠悠转醒。
“柏公子的琴曲有安神功效吗?”慈姑欣慰地笑了,说道:“公主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了。”
“确有安神之效。”柏逢舟望着伏在案上睡眼惺忪的昭懿公主。
“对于神思抑郁、梦魇缠身的人来说, 日夜不休弹奏此曲助其安眠, 已是减轻痛苦的最优方式了。”
“日夜不休?那岂不是双手都要弹废了。”
殷灵栖揉着鬓角, 笑了笑。
“幸而本宫没有这样的恶疾,否则太辛苦柏公子了。”
“不辛苦。”柏逢舟深深望着她。
他这声答得很轻,轻到殷灵栖都不曾在意。
“天色已晚,公主既倦了, 不如就此就寝歇息罢。”
慈姑走上前来, 为她拆解发簪。
“好。”殷灵栖正与慈姑说着话, 一擡头,发觉柏逢舟竟已抱琴起身, 似要离去。
“柏公子不留在府上过除夕了吗?”
柏逢舟微笑着摇摇头, 笑如春风拂面。
“柏某只为替公主抚琴一曲而来,而今琴曲已奏,便不再留府叨扰了, 公主且歇息罢。”
“好吧, ”殷灵栖吩咐面首,“川乌,替本宫好生送客。”
夜色如水,街巷间一片幽静, 昭懿公主府的正门缓缓开啓。
“送到此处便可,请回罢。”柏逢舟微微颔首。
“不成, 公主叮嘱了,要在下亲眼看着柏公子平安回到府上,才算送客。”
川乌单纯又执拗,一丝不茍实行公主交给他的任务。
两人推让一番,一擡头,蓦地对上马车帘幕间露出的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