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悦右肩抵着墙,凝视余好好。昨天她回家看到穿着花衬衫、土布裤子的余好好,惊喜跑上前抱住母亲, 笑着问母亲要钱买风琴,母亲却说没钱,她指着余好好说母亲都花钱请保姆了,不可能没钱, 母亲连忙解释余好好不是保姆, 她是教职工宿舍的住户,找母亲买生活用品, 她羞恼极了,气沖沖摔门而出。
今天余好好依旧土,张清悦压了压嘴角,弯腰拎起布包,朝余好好递了递:“里面全是衣服,我最多只穿了一到两回,全卖给你了,你看着给钱。”
余好好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鲜亮的衣服,还有一沓收据。余好好放下布包,拿出收据,她一张一张看收据,衣服的价格贵的让余好好嘴角抽搐。
“你把衣服卖给我,你铁定亏,因为我出不起那麽高的价格。”余好好真诚说。
“你能出多少钱?”张清悦拧眉问道。
余好好跳过张清悦的问题,低头翻收据,收据上有百货大楼的财务公章还有日期,她好奇问:“我听王姨说你在文化馆工作,你把你最近买的新衣服全卖给我,你打算穿旧衣服上班呀!”
张清悦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售货员全是席年年,你咋都到她那里买衣服?”余好好不解问道。
“你知道深圳吗?它是经济特区,这个城市时髦又繁华,要不是户籍限制,我早到深圳打拼了。”张清悦对深圳有一种狂热的向往,一个月前,她一声不吭逃票坐火车前往深圳,火车刚出了淮市,她就被列车员发现她没买票,也没介绍信,到了新宁市,她被列车员押下火车,被等候多时的公安带走,公安从她身上找到了工作证,立刻联系她的单位,单位领导通知她父母,当时父亲带领学生在省城参加竞赛,母亲拿着金阳街道办事处、金阳街道派出所、单位、淮大的证明,乘坐火车到新宁市接她回家,她看到母亲拿了这麽多证明,她气疯了,当场和母亲吵了起来,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她都认为自己没错,错的是母亲,因为母亲拿了单位和淮大的证明就行了,不必找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开证明,母亲这样做,是嫌她丢人没丢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