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第一批下夜班的工人回家, 青年轻微动了一下, 许久,他动了第二下, 眼睛看向一脸疲倦的工人。
他站起来活动僵硬酸麻的身躯,走向压井,两口吃掉剩饭,压水洗刷搪瓷盆和筷子,他把筷子放到搪瓷盆里,把搪瓷盆放到砖垛上,又拿茶缸到压井那里刷牙洗脸,满嘴的薄荷一丝一丝刺激他大脑,他眉宇间的疲倦一点点消失,冰凉的井水泼到脸上,他僵硬的脸鲜活起来,对着泛白的天际笑了笑。
林北把茶缸放到砖垛上,带上洗澡用品,拿一个盆横穿马路走进巷子里。
林北穿过五个巷子就到了长青巷居委会,仅用了不到八分钟,可比他走大路省了二十分钟。长青巷居委会属于青梅街道,却被人常常误认为它属于望湖街道,因为青梅街道和望湖街道相接的地方有一个半弧,长青巷居委会建在半弧里,青梅街道办事处也时常下意识把长青巷归到望湖街道。
林北走进居委会,进入厕所洗澡。
他那天注意到厕所上写了“对外开放”四个毛笔字,他才来这里洗澡。
林北神清气爽走出厕所,端盆离开。
林北走在狭窄的巷子里,时而有青梅树的枝条探出墙头,每个枝条上都坠了几个青疙瘩,林北想青梅应该很酸,所以没人摘它。
林北回到工地,衆人盘腿坐在竹席上或者麦稭上,林南激动说:“你们是不是特别羡慕刚刚穿先进生産者背心的男青年?嘿嘿,十月一号,我们开国庆劳动表彰大会,我们也会有红字背心。”
新成员激动,老成员听到这个消息依旧激动。
林南朝老成员挤眼,老成员心照不宣咧嘴笑,不急着跟他们说日后北哥带他们到居委会、街道办事处打听房子的事。他们虽然是自己的徒儿,但让自己对他们掏心掏肺,还早着哩,他们还有得熬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