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做了噩梦,梦见的是我年幼时家中的惨剧。”
陆狄说着,他的口吻像是在克制的倾诉,又仿佛某种自言自语,因此并不避讳什麽。
然而,闻见“惨剧”二字的乔枫吟却是一惊。
陆狄继续说道:“爹爹和娘亲皆出身世家,我原是家中的独子,深受父母恩惠和厚望。他们不光待我极好,待外人同样宽厚仁德。只因得罪小人,妨碍他们的利益,方招来灭门之祸。”
陆狄语罢,稍作停顿。他的口气十分沉重,到最后却被他轻轻地、难承其重地放下。
说不上释然,完全像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模样。仿佛一个小孩挨了打,却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满是难受和不可置信。
陆狄把目光从沉湎之中脱出,转放至洞口明朗的月光下。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种种往事。
七岁时,他在府邸练习爹爹教导他的功夫招式。他独自一人在烈日之下练习许久,后来娘亲来了。
娘亲熬好解暑的绿豆汤,一并端了甜糕过来。虽然吃食简单寻常,却是娘亲为他亲手所做。
他仍然记得那个场景,小院寂静燥热,附近的观赏池中夏荷开得极好。院墙底下绿荫成片,百花争妍。娘亲唤他过去凉亭内稍事休息,并且询问他渴不渴,累不累。
陆狄当时年幼,想法形于面上。对着娘亲做的美食,他自然又馋又渴。在有强度的训练之下,他自然并不轻松,却并不言累。
他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他想要勤加练习,成为一个如同父亲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儿。
母亲听完他说的话,笑得无比和蔼。她问他,身为男儿,日后长大是否该保护娘亲和自己的媳妇儿?陆狄当时的回答是坚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