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后,雨便下了下来。院子里的海棠吐着蕊,更加娇美。她看着手上的红绳,问静芽宫里头有没有同样的绳子。
静芽问:“殿下要编红绳麽?”
“不会编。”她说,“挂在海棠树上,想来好看。”
静芽撑开伞:“等回来,奴婢去内侍省瞧瞧。”
姜煐本想说算了,但雨来得急,海棠那样漂亮,还是忍着没出口。
算了。
-
姜煐的小轿在雨中急走而过,到福宁殿时,才知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姜令安在他华美的床铺上茍活着,一只肥软的寄生虫,瞪着眼睛,却半点无威严。王甯坐在榻前,冷着脸,裴颐之站在一侧,三个人,俱是面无表情。
看见他们二人,姜煐简直想掉头离去。但走到门口了,她不允许自己后退,硬着头皮走进去。
裴颐之望见她,冷若寒霜的眼眸微亮,唇边扬起暖笑,如雨中海棠绽开笑颜。她的视线平稳滑过他的脸,转到王甯身上,问了个安。
裴颐之极快地掩饰住笑容的停滞,不露痕迹地拱手道:“殿下。”
他的语气很克制,淡如清风,姜煐这才转过头,瞧了他一眼。
“裴相也在。”
“来探望陛下,告诉陛下战事大捷的好消息。”
王甯面色一变,静看着他们。姜煐面色不动,略微颔首:“裴大人有心了。”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帝姬对普通臣子的态度。当然也没有对他谄媚和卑躬屈膝。
王甯笑道:“还以为煐儿和裴大人略有些交情。”
交情?
“那我是来得不巧了。除了爹爹,这屋子里的人和我都没什麽交情。”姜煐的视线转了个弯儿,定在王甯脸上,不留情面道,“我病时母后都忘了送份例,还是后来想起来叫煊儿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