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这是个误会。
西厢房用来堆些杂物,姜煐久未去过。静芽将里头的碧纱橱收拾出来,叫人擡了一桶水进去。等人都散了,姜煐慢慢走出阴影,裴颐之还站在廊后,不声不语。
月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更白,一双黑眸迷离离垂落无数星光,清瘦的手腕搁在廊柱上,指腹按得用力,边沿发白。
姜煐喊他,他恍似没听见。待姜煐抓住他的臂膀,才发现他臂膀如包裹着绸缎的铁,皮肤烫得惊人。
她受惊般弹开手指,养得嫩白的指尖颤了颤,待吹散了烛光,适才让他进碧纱橱去避一避。
裴颐之瞧了她一眼,气息纷乱,抿着唇,一派生人勿近的模样。
若放到平时,那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气息,但是姜煐如今怎麽听怎麽窘迫,那几声浅浅呼吸挠着她,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屏蔽。
裴颐之踩着月光进入碧纱橱,她站在外头,手指扣住了指尖。愣了半晌后,她听见没有水声,才问道:“你不沐浴吗?”
裴颐之沉默片刻,道:“……太烫。”
“是热水?”
“是烫水。”
“这是我平时沐浴的温度,很烫吗?”姜煐眨眨眼:“你、你要冷水吗?”
这个温度沐浴十分舒服,每次她都赖好久,等到水凉了还让静芽加热水,沐浴出来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很烫吗?
黑暗中,他忽而笑了两声:“罢了……”
叹息如风似云,她掐不準,摸不住,不知该回複些什麽。
姜煐听见他解开蹀躞带,抽开衣带,往厢房门口移动去。
这里头有些灰尘,弄得她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但是她扶着门,听见里头的声响,还是好奇,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关上门,将脸庞搁在扶着门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