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颐之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很是犹疑。姜煐大大方方任他看,眨着水眸:“那裴郎如何才会信呢?裴郎说什麽‘我的东西,哪有那麽容易任旁人用’,难道世上还会有另一个灵魂通过天机镜来到这里?”
他稍作思忖,她便又贴上来,温香软玉在怀,如藤蔓纠葛将他绕住。姜煐知晓他洁身自好,乃谦谦君子,更喜瞧他慌乱自持的模样。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藏着笑,在他怀中问:“尘寰相制,时命于此,莫非这不是裴郎料想?”
听见这几个字,裴颐之忽而停下。他垂下头,漆黑的眼眸瞧不出任何情绪,姜煐看见一个小小的她倒映于他眼中。
“你能算到未来是何模样吗,裴郎。”她轻轻说,“你若能看见,若能算到,可否看看来日我升祚继明御极时,可又是孤身一人?”
裴颐之眸心划开一圈涟漪,埋下一枚讶然的果种。他抿着唇:“殿下所求乃国运大业。”
姜煐搂住他的脖颈,笑道:“不止呢,裴郎,我很贪心,什麽都想要。”
她在雨声中轻轻巧巧将事实说给他听,仿佛饮水般容易。
只有姜煐自己明白,她这麽个疑心病重,连貍奴都信不过的人,花了多久时间才彻底相信裴颐之。
其实不久,不过是裴颐之的一生。
然则裴颐之仅存在二十六年远远不够,她说过,她很贪心,他这样惊才绝豔的郎君,要利用,也该利用一辈子吧。
她欲再言,裴颐之轻声道了句唐突了,白皙的手背揽住她的腰背,将她轻松抱起,送到床前,为她盖好被褥。
姜煐握住他没有丝毫留恋的手,言道:“裴颐之,你到底什麽时候能喜欢我,我会等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