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颐之的喉珠微微滚动,垂下头与她对视。他们隔着生暖的纱绢,视线一触即跳,似烫非烫,叫人浮想联翩。
她望着他的面容,忽觉雨静风长。
那些贵女眼睛雪亮,裴颐之果然是盛京出了名的美姿仪。丹凤眼,鼻梁挺而直,两片唇瓣微合着,脸庞极尽俊朗隽永之意。
短短一瞬,雨声回转,她方才记起呼吸。她当即做下决定:“裴颐之,你会是本宫的驸马。”
裴颐之眸中含着点点笑意,并未跪谢皇恩。她又问:“你不想对本宫说些什麽?”
他似笑非笑道:“殿下,臣久候此日矣。”
……
每当想起这些往事,姜煐都十分唏嘘。
她利用裴颐之,玩弄他,折磨他,以一纸和离书抛弃他。
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裴颐之身边。
晨光熹微,姜煐跳下屋脊,抖了抖晨露,伸了一个懒腰。她慢慢走在廊上,轻车熟路地拐进玉清宫观一个朴素的房间,蜷在蒲团上。
房中人正在抚琴。他约是舞勺之年,小小年纪已有竹兰之姿,周身气度与旁人不同,少年老成。他的蕉叶琴旁放着一块洁方,上面未置香茗,而放了一方八角菱花镜。
少年琴声缭绕,听如明月山间,流水淙淙。
姜煐无心赏琴,伸出手,準备趁他闭目抚琴时勾走他的法器,可刚伸出梅花爪子,就被少年一把拎起脖颈,抱到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