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谢安宁倒是松了一口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谢安宁早就料到的,严仪卿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预防疫情的出现。
可是,这疫情来势汹汹,自己也不过是离去几日,用脚趾想也知晓有人在捣鬼。张珂没死,这一切就还有得查。
谢安宁擡手,看了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我先去洗个澡更个衣,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说。”说完,转身离去,丝毫没有一丝留恋。
谢安宁想着自己也不会什麽医术,又淋了一夜雨,自己可不能再倒下去了。
见谢安宁离去,谢珩倒是去慈安堂转了一圈,只见感染疫病的人员按症状不同分开摆放着,整个慈安堂只要是有块空地就躺着人。也顾不上髒乱差了,有地坐有药吃便已是万幸。
有人蒙着嘴使劲咳嗽着,如同要将五髒六腑全部咳出来;有人则躺在地上,身上肉眼可见的皮肤上全部都是被虫蚁啃食过的痕迹,伤口腐烂化脓流出黄色黏稠液体散发着恶臭;还有人则已经没了声息,安静地躺在原地,等待活人发现他们生命的流逝,最后一齐火葬。
谢珩的手在黑色袖口里紧握成拳,咬紧牙关忍住自己内心的沖动,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这样的惨状连讨个说法都不知找谁。只得一拳砸在墙上发洩着自己的不满。
未到夜深,谢安宁的房间却有人到访。
谢安宁看见一身颓废的严仪卿,连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他是医者,却被困于这个世界眼睁睁看着一条条无辜的生命被狠心夺取,这要他如何安心。
严仪卿坐在不远处的木质矮凳上,高大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他双手抱头,说话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啜泣。
“伤寒、疟疾、细菌性痢疾、肺炎,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办了谢安宁,这一次可能要死很多人了,会有很多人因我医术不精而死。”
谢安宁实在是不忍心看见这样的严仪卿,他应该是明媚的、自信的、救人于水火的神明,不应该是如今这副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