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她是固执的,她要带谢浔回家,一如十二年前。
越往上,冷意愈发刺骨,罡风好似利刃,破开她的血肉,疼到浑身痉挛。稀薄的空气飘蕩在四周,杨珺张开手,睨了眼暗红的绸带,剎那间心底又涌现出一抹坚毅。
擡脚往上,动作迟缓又决绝。
直到人冻得彻底麻木,剩下死水一般的双眸后,杨珺这才缓缓回头,她突然很想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千阶殿上跳下去,她是想带谢浔回家,可那太难了,耳边一直重複着难听的话语,他们戳着她的脊梁,骂她不知廉耻,有辱家门。
可她究竟错在了哪里呢?
轻颤的长睫缓缓闭上,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她缓缓啓唇,嘴角蕩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道,“谢浔,我来找你了!”
“杨珺!”
“姐姐!”
两声呼喊如闷雷响彻耳边,杨珺诧然地睁开眼睛,她好像听到了谢浔的声音。可四下看去,什麽蹤迹都没有。
眸子逐渐清明,压在心口的巨石也有了几分松动的痕迹,慢慢地杨珺转过头,擡起僵硬的左脚踏了上去,她要带谢浔回家,要蒙在鼓里的世人都看个真切,究竟是他们对还是谢浔对。
最后一叩完成,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微怔的视线开始飘忽不定,不过须臾,她便看清了稳坐高位上的太子殿下沈暗钰。
他一身明黄,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看着长风带起血色晕染的白布,最后才将视线移杨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