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自开了春,她便不曾谢浔,只晓得他整日忙碌,至于忙些什麽,他不说,她也不问。不过唯有一点可以猜到的是,他在尽力将杨府从中撇清。
不对,换句话说,是他将自己从杨府的血肉中给剜掉。他用八年的光阴将自己融进杨府,而今却动了分离的念头。
杨珺长睫轻颤,握着刀的手一个劲儿地抖,仿佛那刀有千斤重,坠的她把持不住,隐隐有往下倒的势头。反倒是心里的震撼不容小觑,有些话她不过问,但不代表她并不知情。
纵使心里震撼不已,可杨珺面上却毫无波澜,她擡眸看向人群。清冷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和说t话之人撞上,偏生此刻的她着实笑不出来,只得僵硬地弯了弯眸子,缓慢开口道:“他乃文官,究竟有何造反的能耐。”
“杨府旧部。”
轻巧的四个字好像将杨珺给钉在原地,她举目四望,漫天遍地的人,狞笑声穿透耳边,随着“哐当”一声,手中的刀落了地,砸出一个坑,杨珺愣愣瞧着,终是高声喊道:“杨家将还有活下来的吗?”
她目眦欲裂,一对眸子红得宛如泣了血,就这样直愣愣地瞧着,瞧着他们将陈年旧疤给翻开,将上头好不容易长出的血肉一次又一次暴露在衆人面前。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用言语造就的利刃,捅进她的血肉。
人头攒动间,杨珺顾不得体面,她似一只暴怒的小兽,固执地捍卫着自己的领土。
“打不愿,投也不愿,难道普天之下唯一一个清醒之人的言语也有错?还是说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你们的爱国之心。”声音不大却格外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