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有些不懂,或者说是他听懂了,却执意不愿接受,只能认真而固执地看着周太傅。
“你该猜到了,日后我与你各自为党。”周太傅仰头长叹道,“你不必觉得有愧与我,亦不要存了将我拉拢过去的念头。行己你既然能为了你所坚持的选择不顾一切,那麽为师又何来的惧意?”
雪下得越来越大。
竟隐隐有掩盖住视线的劲头,偶有几簇雪花落在长睫上,又随着谢浔的动作化为一滩水,蜿蜒而下。他嚅嗫着唇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好像是雪花落了地,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你有自己的抉择,我不怪你,也不要觉得你有负于我的教导。”他看惯风霜的眼睛里藏了一汪湖水,仰头长叹间,泪水自眼尾落下,“我虽是你的夫子,却绝不能把控你的人t生。你能有自己的主意,为师很高兴,最起码你不像吟弄风月的文人一样,纸上空谈。”
“也不像束手束脚的武将,郁郁而终。不过,为师所能教你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需得你自己走。”周太傅垂下眸子,看了眼遮住石板的的雪意有所指道,“雪下得又大了,你快些走吧。”
话音一落,谢浔盈满眼眶的泪水终是在此刻落下,他擡手奋力擦拭,企图遮住最后的脆弱,却被人擡手弹去肩上落雪。干燥温热的掌心仿佛能穿过厚重的衣衫,灼烧着他的肩膀。
遮天蔽日的大伞挡去风雪,谢浔脚步微顿,转身朝太傅作了一揖,那模样珍重地好似离别,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洒脱,只是与雪花一同坠下的还有他滚烫的泪水。
“行己拜别太傅,此一程多风雪,还望您保重身子。”说罢,他不做停留地后退一步,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蜿蜒的脚步开出他身后开出花,渐渐地足迹又被雪给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