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房内的蜡烛亮了起来, 隔着窗, 杨珺瞧见那模模糊糊的人影, 似是伏案写着什麽,那单薄的脊背依旧挺直,若院中长势颇好的青竹。
她就静静坐在门外, 隔着昏黄的窗纸,用目光细细临摹着那抹不知疲倦的身影。
或许在无人察觉时, 她才能毫无顾忌地看向谢浔,看向那个她心悦多年, 连着阿母都点头同意的人身上。
在天色将明未明时, 杨珺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撑着有些僵硬的双腿脚步缓慢地朝着院外走去。
在杨珺身后, 微微掀起的窗缝里,一双狭长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 若是细细看去还能瞧见其眼尾引着的红,好似大哭之后留下的痕迹。
谢浔勾出一抹苦笑,喃喃道:“我没有难受,没有委屈。”
好似他已经习惯了,总爱在每个深夜肚子舔砥伤口,待第二日天亮了后,他又是杨府最强大的后盾。
他有些不解道:“杨珺你为何待我这般好呢?明明我不曾为你做过什麽,甚至……甚至当初救你都是苦肉计啊!我当真不值得。”
谢浔垂眸瞧着足低洇出的片片血迹,面上的笑意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谢浔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他诧异地看瞧着书案上的字迹,这才惊觉一笔一划写得都是她的名讳。
全是杨珺。
“若我以后走上一条遭千万人所耻笑的路,你还会如现在一般支持我吗?”谢浔双眼望着跳跃的烛火,凝重道。
然而却无人能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