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微云也没往心里去, 反而睁大眼睛在一碟子酸杏里头挑了个最不起眼的,指尖拈起, 塞进口中。
贝齿咬开果肉,浸润的酸水陡然迸发,只消得片刻,酸意就开始在舌尖蔓延。冷不丁地她打了个寒颤,不仅不t缓一缓,反而更激起了心底那股子执拗。
直到一碟子酸杏都见了底,她这才舒缓地端着茶盏轻啜了两口。
倒是站在一旁伺候着的芸华满面笑意道:“奴婢常听嬷嬷们说酸儿辣女,说不定莫小姐怀的是个儿子呢。”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男孩女孩都好。”
“是啊,男孩女孩都可上战场杀敌,实在不行走仕途,做个文雅之人,过完平淡的一生便好。”莫微云擡手轻抚了抚小腹,诚然如大夫所言,是感知不到孩子存在的。
可莫名地她总觉得掌心所覆盖之下是一个极小,极柔软的孩子。
细微的跳动在掌心之下,莫名地她双目竟泛了红。
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她期盼已久的血肉,独属于他们二人。
若是眉眼像他,鼻子像自己,那会是什麽模样呢?
每每想到这儿时,她便会柔和一笑,往日羞涩的面容上总会平添一些母性的光辉。
就快了,就快见到你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爹爹了,你可要好好长大啊。莫微云低垂着眉眼,暗自思忖道。
与此同时正在奋力赶路的谢浔等人则显得落魄了许多,这十多日走来,果真是冒了九死一生的风险。
原本还乌泱泱精力充沛的衆人,此刻就如那蔫吧了的菜叶,正耷拉着脑袋,凭借着毅力迈开步子。这般就算了,可每每入夜清点人数时,谢浔总会瞧见体力不支倒在半道的孩子,奄奄一息。
细细数来,足足少了三成。其中不乏一些年幼的稚子,因为缺水,双唇干裂,目光涣散,临死之前都在问道:“阿爹,还有多久才能到澧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