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战场上的生离死别,她就忍不住双目酸涩,氤氲着一层水雾。
如果可以,她也想开口挽留一番,将他困在汴梁城中一辈子,纵使碌碌无为也好过丢了性命。
可她不能,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
杨方客似瞧出了自家二妹的所思所想,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了那妥善安置的长剑,大手一伸,格外灵巧地握在手心,待再落座时,那把长剑直晃晃地出现在了杨珺的面前。
她瞧着年岁颇久的长剑,仿佛能透过它斑驳的剑身,窥见一星半点的沙场血腥,瞧见飞沙走石,烟尘漫天,亦能瞧见他握剑时的意气风发。
这般好的大哥,为何不能再自私一些呢?
她无奈想着,说出口的话都带了些哽咽:“大哥,你真的不能自私一些?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明菡,为了尚未婚嫁的莫姐姐。”
不知是提了谁,杨方客的狭长的眸子倏地一顿。
然后艰涩开口,嗓间都染上了一层喑哑:“你们有杨府做庇护,旁人伤不得半分,她……她也会有新的归宿。”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了。
杨珺看了眼门外一闪而过的衣角,若有所思道:“你又怎麽知晓她的归宿不是你。”
短短的一句话,给杨方客所带来的沖击却是不容小觑的。
他眉心紧皱,複而又抚平,几番纠结之后,才沉声道:“我与她终归不是一条路之人,她很好,也值得更好的,至少能寻到一个能长久陪伴在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