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要陪在阿娘身侧。”他抿了抿干涸的唇畔固执道。
奈何这一路奔波, 他早已筋疲力尽,却始终不敢阖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梦起澧州的惨状, 遍地的尸体都快要将他埋没其中, 他宛若溺水之人, 惊恐地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些还不算什麽, 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近在咫尺, 杨方客蓦然睁眼, 看向来人,忽然他艰涩道:“阿爹!”
“阿爹!你回来了。”
他兴奋地走上前去,正欲如往常一般扑个满怀, 却发觉一切都变了。
飞溅的鲜血洒了一地,他擡手捂着口鼻, 仿佛这样就嗅不到半分血腥之气。
而杨父早已手握长枪,伫立在原地, 自脚底生出的藤蔓将他紧紧困住, 动不了半分。
杨方客看得焦急,他奋不顾身地沖上前去,似要提剑斩断藤蔓, 却发觉那藤蔓坚硬如铁索,寻常的力道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一个用力间, 梦散了。杨方客睁着氤氲的眼睛,望向虚无,
半晌后,轻不可察的哽咽自他嗓间溢出。
“我不累,我想再陪一陪阿爹。”杨方客敛去了眸中的郁色,固执道。
杨珺看出了他的抗拒,惨淡一笑道:“大哥,如今家中事情繁多,只有你歇息好了,我们才能撑起这个家。”
“大哥,若是难受,哭出来就好。”杨珺顿了顿,眼睛倏地一红,带着几分的哽咽。
天晓得此刻的她有多麽无助,可眼下并非她逃避之时,只能尽力控制住情绪,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给勉强撑住。
说罢,她目光一转,看想了一旁的莫微云,柔声道:“大哥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