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匹停在澧州城外时,杨方客呆住了,入目皆是猩红色的尸首,有的面目熟悉他一眼便能认出来,有的则横七竖八躺着,叫人分不清是熟睡还是死了。
他顿了顿身影,好像懂了一丝丝。却还是抱着侥幸,擡步朝里走去。
还未靠近城门,他便瞧见了跪在城门下的杨述古。
那段距离是有多难走,杨方客不知,他只觉得双腿重如千斤,每迈出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他走得极为缓慢,双眸直直瞧着跪在尸体中的父亲。
蓦然间红了眼,他薄唇张张合合,终是轻颤道:“阿爹。”
杨方客跪在杨父身前,怔怔地看了许久,久到莫微云何时走近都不知晓,他只觉得一切都恍如昨日,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明明,就快要归家了。
他双目猩红,嗓子喑哑,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着,攥紧的拳头隐约泛着白。
“阿爹,我来接你归家。”沉寂了许久之后,杨方客喟叹道。
他从没有一刻能如现在这般冷静,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手下,派人仔细搜寻着城内是否留有活人。直到属下冷声回複,杨方客这才大梦初醒,微微颔首。
偌大的城门紧闭,从外头根本进不去,想来早就被卑弥人给占了罢。
此地不宜久留,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杨方客猛地回神,当即便派人搬走了杨父的尸首,他则留在此处善后。
杨方客站起身来,只觉得太过悲戚,顺着杨父的身后看去,他心下一震。
五步!只有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