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剑的刃紧贴着他的脖颈,仿佛正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摩挲着一层油皮儿,半晌儿后,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痕,隐隐有鲜红从里头溢出。
那年岁颇小的男子愤愤道:“黄副将军,快杀了他!”
杨家有规训,其刀剑不可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挥去,所以纵使那男子再气愤,也不可能自相残杀。可黄副将军不同,他不属于杨家军,所以这条规训与他而言,虚同摆设。
直到脖颈见了血,张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果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孰对孰错都分不清了。
他讪讪一笑,即刻讨饶道:“晓得一时利欲熏心,说了不该说得话,还望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唯独那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眨了又眨。
令人瞧不出半分认错之意。
黄争相无奈之下,只得收回了横亘在他脖颈的长剑,毕竟他们的职责是坚守澧州与满城百姓,所以他也不会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许是摸清了这一点,张窑后来才有恃无恐。
随着城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厚重的城门隐隐有大敞之势,恐怕再撑不了多久了。
外头那部下又开始大声叫嚷“二皇子有言,先开城门者当行大赏,莫要等我们将城门撞开之后,屠了澧州满城。”
黄争相抉择了许久,是城池重要还是百姓的性命重要,他不知该如何选择。毕竟澧州乃靖国城池之一,若是一朝丢失,再打回来可真是难如上青天。
然而百姓的性命又岂非空口閑谈,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怎可随意抹杀。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张窑朝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得了令,当即便偷偷摸摸朝着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