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晚夜里的声响他都听到了,只是他碍于情面,再加上不知该如何面对,便假寐了过去。
如今亲眼瞧见,那场景倒是和幼时的画面慢慢重叠。
冻僵的身子以诡异地姿态蜷缩着,整个人似刺猬般,偏生他面上还带着极为喜悦的微笑,那种微笑人只要看一眼就终生难忘。
恰巧的是,他幼时便见过了。
不过眼下,并非伤怀之时,他及时收敛起了面上的神情,正色道:“尽早赶路。”
得了命令的衆将士皆整装待发,朝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窝走去。
倒是周太傅,回过身去,沖着困在冰天雪地中的男子行了恭敬的一礼,旋即转身离开。
那种短暂出现,却又极为震撼的情绪一直裹挟着谢浔,他一直觉得周太傅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可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周太傅又会做一些虽不起眼却又格外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就比如刚才,谢浔默默记下了来。
厚雪隐隐有融化之意,虽比之寻常冷上一些,却是个好兆头。
走了一路,天也渐渐地暗了下来,待到暮色四起之时,衆人终于走到了翼州。
只是这城,太过于惨烈了。满城寂静,根本瞧不见半分的炊烟,恐怕那些人都是靠着雪水活下来的。
再往里走去,衆人根本来不及修整,便兵分两队,一队将幸存的百姓聚到一处,另一队则开始忙活起来,支锅煮粥。
又苦于没有干柴,只得将煮粥的一队又拨出一拨人,四下去寻干柴了。
而谢浔主动请缨,自愿加入了找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