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杨珺曾问过郎秋为何做此事,那时郎秋是如何答得,他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虽说不上什麽大道理,却也懂得百姓为先,倘若哪日百姓都没了,那他郎家之産业,岂非付诸东流。
闻言,杨珺赞佩地看了眼郎秋,一时之间有千万语想说,但实际到嘴边后都化为了一句“铮铮男儿!”
犹记得那日寒风透骨,偏生日头高高挂起,屋檐冰雪俨然有几分融化之意。杨珺就这般领着杨家衆人,站在门前,看着谢浔忙碌。
期间她曾有满腹叮咛想告知谢浔,可话到了嘴边,她一时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索性便缄默不语,只余下一双柔和的目光紧紧随着谢浔。
瞧着他一一告别了衆人,轮到自己面前时,他的目光顿了顿,片刻后又有几分湿意浮上,潋滟着水波清晰可见。
近得杨珺都能瞧见他滑动的喉结,以及微微哽咽的嗓音。
清冽的少年音变得喑哑,仿佛瀑布飞溅带起的回响,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回蕩,最终不甘心地彙入河流。
谢浔就是这样,他心间缠绕着许多话语,却无一句敢言,若是杨珺能有抽丝剥茧之力,定能发现,每一句不能与世人明言的背后,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名字。
他红着眸子,轻轻道:“我会平安无事归来的。”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竭力压住了翻腾在心底的情绪。
“嗯!”杨珺重重点头,缓慢道:“你尽管去,身后有杨府为你顶着,莫要怕。”
突然自心间生出一抹酸涩,她趁着谢浔转身之际,擡手拭去了。
再回首,她依旧是温柔而又执着的杨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