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一遍遍地“威胁”着他,让他不要死,也不要丢下她。
笑话,他堂堂杨家男儿,征战沙场十余载,说话都是言出必行,怎会这麽容易就食言。
再然后就是一直萦绕在耳边的抽泣,说来也是好笑,他从未见过这般能哭的女子,虽说哭得泪眼迷蒙,娇俏动人,可他总是不自觉地想伸出手,替这爱哭的人抹下所有的泪珠。
想带着她回到汴梁城内,看最大的纸鸢遨游于天际,品他深埋于树下的佳酿,任由云卷云舒,日子若流水般流过。
可他试探地擡了许多次手,却始终不能触碰到那人俊俏面容上的泪痕。
偏杨方客不信邪,他一个用力,手是半点没有擡起来,紧闭地双眼倒是彻底给睁开了。他这才看清了他的左手,此刻正被人用力地攥着,怪不得梦中他是半点都擡不起呢。
顺着紧握的十指往上看,还未看见人脸,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哭声。
他动了动指尖,正想开口唤莫微云时,却被嗓间的灼热打了个措手不及。宛若生咽了一把锯子,每开口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撕扯之感。
这下莫说是唤人了,简直是动弹不得。
彼时一人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透过惨白的面容都能瞧清他的无奈。而嚎啕之人却丝毫没有发觉床上之人已经悠悠转醒,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不时带着哭腔道:“你不能死啊!”
而这等场面,在阿染推门进入时,还在热烈上演着。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莫微云对此人的在乎,可到了莫微云的嘴里就成了“债主”。
是了,莫微云是杨方客的债主。
阿染端着汤药的手顿了顿,心下微动,莫非是她孤陋寡闻了些,不过两年没去过靖国,这外头对情郎的称呼都变成了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