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方客循着细弱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人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巨石之下,胸膛都看得不太真切了。可他似感知不到般,固执地要唤他。而他嘴里的鲜血如同那涌动的泉眼,汩汩朝外冒着血,丝毫没有停歇之意。
“我在!我在!”杨方客回答地急切,整个身子都跪在他的身边。
他颤着音儿,双手无措地垂着,如同犯了错了孩子。
“我……我叫杨,杨同怀!回去替我……替我和我爹说一声!”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方客觉得不太真切,却开始想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清楚。
杨方客红着眼点了点头,他想说些什麽安慰这个孩子,却在开口时,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嗓子又疼又涩,如同吞了银针般,只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还未等杨方客说出口,只听得那孩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杨同怀死而无憾!”洇了血的眸子安然合上。
是啊,粮草都运回去了,还有什麽遗憾呢。
沉重的声音在山谷回蕩,经久不绝。
虽一次比一次弱,却激蕩在杨方客的心头上,愈发响亮。
在停箭的这些间隙,卑弥人的军队举着火把,整齐有素地从巫山和君山的埋伏处走了下来。
眉眼间的野心照耀在火把之下,显得愈发淩冽。
其中一人只是看了眼,就勃然大怒道:“我们最英武的战士由吾狂,竟然死在了杨家那毛头小儿手中!”
说话间,此人便要上前杀了杨方客。
却被身前的人一个眼神给制止。
剎那间,此人立刻伏低做小,就如同那缩紧了脖颈的鹌鹑,恨不得钻进一旁的岩石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