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谢浔还有什麽理由好拒绝的,他坦然地接过油纸伞,施施然朝张盏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极为单薄,却在漫天雪地中固执地前进,看在张盏的眼中,有些酸涩。以后谢浔的日子大概是不好过了,失了鹤夫子的信任,又得罪了林峦和魏川二人,恐怕步履维艰。
算了,走一步便看一步吧。
雪下得极为大,摇摇晃晃的宛若漫天鹅毛一般,又像是开花又像是柳絮,谢浔自伞下伸出手,接过其中的一小瓣,垂眸看着。安静地等待着雪花慢慢在手心融化。
剎那间,他似乎心有灵犀地想起那个人,这个时候,杨珺又在做些什麽呢?
是和杨明菡一块儿堆雪人,还是安静地坐在房中,慢慢翻看着手中的书本。
谢浔想了许久,怎麽也想不出杨珺等待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杨珺总是走在最前面的,而自己则是等待的居多。平日里他尚未来学堂的时候,都是卧病在床,大多数的时间啊,都是他在等待。
他在等待杨珺的归来,或者和杨明菡一起拌嘴。说是拌嘴,其实就是杨明菡一个人的独角戏,她高傲又嚣张,从不屑于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或许于杨明菡而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总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这一点,倒是比兰台学堂中的弟子敞亮了许多。
谢浔不敢耽搁半点,毕竟从城西到城东,横跨整个汴梁城,光靠走,恐怕都要走上三四个时辰,这还是他往常无病无灾,脚程够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