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若蛇蝎,定是有所图。想到这里,谢浔刚缓和不久的神色又变得紧绷了起来。他勾了勾唇角,冷笑着。
她带来的温暖不过是一场绮梦,倘若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便只会触碰到一地的碎片,偶尔还有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
不然,她怎麽会动了杀念。
谢浔自小在人堆里长大,旁人一丁点儿的情绪变动,他便能敏感地感知到,更何况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于是,谢浔便以自身为饵,专门为她布下了一个局。
一个能激起她心中善意的局。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费尽心机的算计,就连不经意展露出来的示弱,都是他的精心谋划。
一双葇荑拢紧了他的脖颈,苍白、纤细,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而他的手就在葇荑之上,暗暗施加压力,胸有成竹地看着她慢慢崩溃。
可只有一刻,他失了控。
论起来,他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情绪还没有控制到收放自如的状态。
在得知自己得到的片刻温暖是她故意接近时,谢浔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推开头顶上的油纸伞,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推得越来越远。
所有的防备,竖起来全身的刺,都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
可布局之人入了局,他又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杨珺跟着芸华入了杨府,便尽力压下了心中的慌乱。
只是身上的衣衫已经全部湿透,若是长久地穿在身上,恐怕入了夜便会寒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