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凝神看着眼前孩子的眼睛。
片刻后,他笑了笑,说道:“偷鸡摸狗便偷鸡摸狗,装什麽,见过血的人,眼神不是你这样的。”
说着,他俯下身子,将脸凑得与小孩儿极近,淡淡道:“是我这样的。”
小孩儿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垂下视线,强撑道:“天师杀人,再正常不过了。”
张鹤冷笑一声,讥讽道:“才断奶的小崽子,满嘴天师杀人,上辈子瞧见的吧。”
小孩儿不忿,正要反驳,张鹤不耐烦道:“我问,你答,不然天师现在就杀人。”
小孩儿闻言一颤,低下了头。
张鹤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道:“小泉村中人哪儿去了?”
小孩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狐疑地开了口。
从这小孩儿的口中,张鹤听到了有关江北府干旱的另一面。
大约一个月前,江北府周围的村庄便陆陆续续有人朝南朝北,试图离开家乡,逃难去。
刚开始时,只是某天村民们醒来,发现隔壁人家全家不见了的程度,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仍然不见下雨,逃难的人潮逐渐发展到一族人一块儿逃,一村人一块儿逃,几个村的人一块儿逃。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若不是家中无粮,官老爷又只愿意吝啬地施舍一口狗食,谁也不会放弃祖上传下来的土地与祖宅,背井离乡地逃往远方,做一个没有身份的流民。
小孩儿仰着脸,冷笑道:“我们家破人亡逃往南边,城里的老爷们每日仍然吃香的喝辣的,运水的车、运粮食的车天天往我们眼前过,凭什麽我们一口也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