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做纯粹的小人,也成不了真正的君子。”
李挚移开了视线,不再看着宝珠的眼睛。
如同一个坚硬的、被层层包裹的茧,被拨开了重重的禁锢,将里头极其细小的一部分,展露在人前。
李挚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疲倦。
他如今这张年轻、而并未染上尘霜的脸,在宝珠眼中逐渐与曾经的他重叠。
那时的他已经老了,脸上有了褶皱,眉间有很t深的刻痕。
他结实的胳膊不再有力,他的背脊开始有了佝偻的迹象。
那位拥有无上权柄的李挚,一日终于有了空閑,回屋后将宝珠搂在怀中,逗她道:“我若不为官了,与你一块儿回乡,做个田舍翁如何?”
“好呀。”宝珠反抱住李挚,心里头是开心的,“明天就回乡去。”
她的头埋在李挚的怀中,只听到了李挚轻轻的笑声,并未看清当时他的眼神。
抑或当时她就算看清楚了,也瞧不懂。
她总是只记得更久远的时候,那时候李挚进京赶考,与她住在京城郊外一处十分破旧的小院中。
李挚一大早便被同乡们叫了起来,在酒楼中与仙渡府中莘莘学子一块儿等成绩。
在榜下等放榜的侍从们,终于抄来榜上的名字。
侍从跨着红花,一路敲着锣,口中嚷嚷着。
“二甲进士第三名,祁陵县李挚!”
酒楼中欢呼起来,瞧热闹的、一同考试的同乡们围着李挚祝贺,周桓把李挚扛上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