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们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魏筹瞧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会同稚子计较,只觉啼笑皆非,甚至颇为有趣。他看着孩童们慌忙逃窜的身影,苦笑摇头,倒是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村子里的时日,村里的孩童见到他都热络闹腾得很,喜欢围着他,因为他有时从县城回来,会带些吃食,常常分予他们。
这世上的事,何止是物是人非,他的心境也大为不同。
他一手撑起油纸伞,一手摇着髒污破败的拨浪鼓,黑色靴子踩着雨水湿哒哒的踏上回程路。
也不知他下回买些饴糖随身带着,那些孩子见了会否还如今日般受惊?
许是会好些,毕竟孩童心思单纯。
他就这样,一步步,伴随着雨声,还有些微自得其乐的调侃,走到了家门口。说来旁人许是不信,陛下亲赐宅院,他又任宵衣卫统领,里外不知多少人巴结,可住处却是寻常胡同里毫不起眼的一进院落,连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
但他确实不喜欢人,尤其是经历了那麽多以后,更喜欢清净。
况且……他身体残缺,总归是不愿意叫人用异样的眼光察觉的。与其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烦,不如清清静静的在房里做些木雕,三餐简陋,能裹腹便够。
他吃过吴国皇宫内百金一盘的菜,也吃过街边五文钱一碗的阳春面,前者不见得多好吃,后者亦不见得多难吃,说到底入了腹,便是五谷轮回,没什麽区别。
而这一切,始终平静自洽的内心,在打开门的那一霎,彻底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