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窈若莫名生出感叹。
她轻叹一声,轻轻摇头,恍惚间,余光似乎瞥到了什麽人,在奔驰穿梭的马匹缝隙间,一个唇红齿白,冷着脸的俊俏少年,穿着玄色衣裳,分明就是她熟悉的故人。
一次可以是眼花,但两次绝非偶然,她可以断定,那就是桓及第。
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变了很多,更加俊秀好看,可周身都像是泛着冷意,面色阴寒,明明是日头正盛的秋日,偶尔吹来的风都冒着热气,可光盯着他,还是能叫人心中胆寒。
他经历了什麽,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人没死,总是好的。
她鼻子酸涩,可却笑了出来,说是笑也不对,哪有那样难看的笑容,还在扬唇的时候乍然落下泪花。杨窈若生得极好,肤白貌美,所以连既哭又笑这样旁人坐起来怪异极了的表情都是美的,梨花带雨,仍有青葱少女的明媚,惹人心折。
这回不比上次,看的实在真切,桓及第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再躲,而是直视着杨窈若。
在她以为他会说些什麽的时候,却见他眸子一动,辨不明情绪,反而朝她一拜,是彼此生疏至极的行礼,但他的动作分外熟稔,无不映衬着他弯过的腰数之不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喜欢仗义执言、书生意气的天真少年。
杨窈若的泪从脸畔滑落,洒在黄土地上,溅起水花。
侍候的人察觉不对,慌忙将她围住,生怕她有何不适。在衆人簇拥中,短暂的遮蔽了二人的视线,等杨窈若越过其他人,重新看回去时,哪还有桓及第的身影。
方才出现在眼前的一切,简直像是白日里做的一场梦,晃个神的功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