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张脸像是在发光,唇边溢着冷笑,声声扣耳,直击人心,“你口口声声说经世济民,可知如今民间粮价几何?贩夫走卒抗几袋大包能得一文钱?寻常庶民的五口之家一月能吃多少米,需费多少钱币?”
杨窈若的质问声,犹如惊雷,破空响起,击打着在座每一个宗室子弟的心,叫他们骤然失语。
赵麓的脸色也难看得紧,他是筹集过粮草,可却是动脑子用计策使得富户吐粮捐赠军饷,其他的事自有底下人去做,哪值得他费心?
所以,满座学子,口口声声经世济民,要为国尽忠,一口一句圣贤书,瞧不起庶民,瞧不起女子,自以为是什麽济世能臣,实际上呢?
杨窈若忽而笑了,她神情间的咄咄逼人散了,反而白皙美丽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怜悯,也可能是嘲讽的谑笑,可怜他们是欺来骗去连自己都迷惑了。
她声音极轻,似乎在感叹,“原来,只需空泛几句,便是能耐了……
空谈可匡扶家国,许志可济世安邦。”
杨窈若双手交叠,对着他们缓缓一拜,俨然一副被说服了的心悦诚服的模样,“多谢诸位,叫我今日受教。”
她看似认错,可所作所为,无异于在本就丢了脸面的他们心上再狠狠插上一刀。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先前指责她的时候有多猖狂,此刻就有多麽擡不起头。赵麓也黑沉着脸,阴晴不定,但他多年修习,君子的风度礼节浸淫到骨子里,虽然惨败于她,也不至于失态辱骂,而是动作沉重,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郑重低头一拜,声音清朗,“先前是我狂妄了,一叶障目,自以为能兼济天下,做个利国利民之人,却忽略了根本,多谢女郎赐教,麓往后必定谨记,加勉改之,不愧女郎今日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