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窈若生性拖延,但事到临头又能突然加快,赶着最后期限完成。

例如背书,赵夙给她半个时辰,她能前三刻都在玩手玩墨发怔,最后一刻紧赶慢赶的背完,叫他哭笑不得。聪慧有余,勤勉不足。

此时也是一样,她自起来后决不拖泥带水,洗漱穿衣,往钱袋里扣了几枚铜钱藏进袖子、腰带、鞋底,然后沖到桓及第面前彙合。

村口有驴拉的板车,是桓及第雇的。

杨窈若快到时,才发现似乎板车上还坐了人。即便坐着,也脊背挺立,双腿跪坐,面容舒展,唇角带笑,和乡野格格不入的风姿让杨窈若一眼认出,那是桓及第的阿娘。

“桓叔母好!”碰上长辈,杨窈若多少有些拘谨。

桓叔母身上有种贵族的疏离温和,可当她说话时便又只剩下和善,她对杨窈若招手,全都梳拢起来的头发露出一段洁白脖颈,更显温柔慈爱,“快来,好孩子。”

有些人一见就觉得跋扈蛮横,有些人一见就生出好感,桓叔母无疑是后者。

杨窈若本想爬上板车,桓叔母却主动来牵她,笑着说,“慢点,小心。”

等她坐上板车,桓叔母主动将她扶到身旁靠驴的那一头,既护着她又叫她多个倚靠的边角,最最要紧的是,将她和桓及第隔了开。

赵夙也分神观察了片刻。

【倒不像乡野出身。】

杨窈若还没来得及与赵夙交流,就被桓叔母分走目光,她笑吟吟地打开一个干净的布包,取出一块胡饼递给杨窈若。胡饼烤得金黄,芝麻点缀,属于面粉烤熟的香气十分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