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怡身上的病号服, 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微微发白。她眼窝淡淡凹陷，眼底铺着一片浓重青黛, 薄厚相宜的嘴唇干裂起皮。任思怡伸出苍白瘦弱手指，用指腹在窗户上按压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光洁手掌布满了针孔，关节突出显得些许狰狞。

随着病房门的推开，任思怡怯弱眼神扫向门口，下意识以惊恐状态环抱住自己的双臂, 削尖脸颊上写满了恐惧。护士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叹息了一声, 惋惜摇头, 侧开方向让身后身材伟岸的医生, 可以更直面看到不远处的任思怡。

“她。”

“起初好一些。”

“至于现在。”

护士的话戛然而止, 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星点怜悯，任思怡或许是因为觉得她不经意流出的可怜很刺眼。

那丝悲怜触及了她的怒气，任思怡手掌颤巍抓住一旁的水杯, 猛然向旁边砸去。

水杯砸到墙壁上, 发出巨大响声，倏地跌落在地上, 干净地板上呈现出一片水光。

护士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缩了缩脖子, 脚步连忙退后。她沖站在身侧的人嘱咐了几句，悻悻打望了一眼任思怡，擡脚跑开準备叫人来收拾病房残渣。

一瞬间。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静谧到可怕。

任思怡将脑袋埋在曲起膝盖上，以蜷缩姿势坐在窗户边。站在房门外的人目露沉静，黑眸里情绪翻涌却一一压抑，他目光平视前方，踩踏踏在一地碎渣上，面不改色走到任思怡面前。

“任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