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谢辞接过青年怀中摇摇欲坠的箱子,示意他回去好好休息。
青年接连摆手,接回一部分重物:
“怎敢劳烦将军?您能带着神官大人一道来救我们,已经是再造之恩了!”
谢辞听到“神官”二字后嘴角抽搐了一瞬,不过此次的确多亏了他们,便没有说什麽,擡步向村中的医馆走去:
“是要送到医馆吧?我和你一起去。”
“欸好!”青年忙快步跟上,“神官大人真是见多识广,说瘟疫过后要、呃、那个词怎麽说来着,消毒!对,要我们把病人用过的东西统一拿过去消毒,林军医也为村中体弱的老人妇孺开了滋补身体的药,要是没有神官大人和谢将军,长安村这回真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谢辞一向不善应对溢美之词,从前朝堂里都是对他阳奉阴违的小人,即使知道村民是发自真心的感谢,也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扎在脑后的墨发随之倾下,遮住了微红的耳尖。
时节已然入夏,乡道上蒸腾着灼热的暑气,人们的精神也好了不少,一路碰见不少出门閑逛的村民,皆面带笑容向谢辞打招呼,繁茂绿荫间隐着的鸣蝉不知疲倦地发出唱和,不知谁家孩童贪玩撕了课业被娘亲逮住,嚎哭告饶的声响响彻村落。
青年偷眼去瞧这位年少成名的将军,传闻他性子暴戾,嗜杀成性,不如大祭司仁爱百姓,可如今亲眼见了,才发现流言不可轻信,谢将军明明挺和善的,便不由打开了话匣子:
“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的,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指不定明天就成了乱军的刀下亡魂,大伙都是有一天算一天,我表亲在和古娄相邻的村子住着,前些年古娄铁骑打过来了,他就没了音讯,唉,也不知啥时候能过上太平日子?”
谢辞脚步微顿,目不斜视回道:
“会有那麽一天的,我保证。”
他沉吟片刻,转头询问:
“把你表亲的具体情况告诉我,待我收複那片失地,会派人找寻流民。”
“多谢将军大恩!”青年一怔,眼里不禁泛起泪花,忙把情况如实相告,若不是手里还抱着东西定要行几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