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哈德知道她想和莫德雷德单独聊一聊,乖乖点了点头。
因为无事可做,他只好在走廊边看着星星发呆——不知是因为门锁年久失修,还是他离开房间时没有把门关严实,晚风竟然将书房的门吹开了。加拉哈德想去把门重新关上,却从门缝里听见了莫德雷德闷闷的啜泣声。
若是以往,他是决计不会有这种意图探寻别人隐私的想法的,但某个鬼使神差的念头,让他忍不住透过缝隙,默默窥视房间里的景象。
他看见莫德雷德将脑袋埋在猊下怀里,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看见猊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轻声说着什麽,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尽管她对所有人都态度和蔼,但那和她对待莫德雷德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不会有这种酸涩的、令人心碎的感觉。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恍惚之际,加拉哈德瞥见了自己手臂上的烫伤,亚尔林学士说他身上的伤口基本都能不留痕迹地愈合,唯独那次烫伤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能是因为伤口面积太大了。”他的老师告诉他,“当然,也不排除是你那时太过年幼,妖精血统的愈合能力尚未显现的缘故。”
不,老师,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既不是因为伤口面积过大,也不是因为太过年幼,仅仅是因为他无法原谅她——爱莲娜·卡宾森,他名义上的母亲,为了逼迫一个从未对她展现过爱恋的男人来见她,不惜将开水浇在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的女人。
那不是母亲的感觉,那只是……别人母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