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影子映在门窗上的时候。”
那就是打一开始就知道了……巴尔感觉头皮发麻,必须费尽全力才能勉强不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感觉到了塔尼特的存在,不、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
“无妨。”猊下说,“如果我想要隐瞒,就不会放任你偷听我们的对话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您真的打算将愿望转赠给塔玛吗?”
“没错。”她苦笑了一下,“随手把麻烦事丢给了自己的孩子t——很不负责任的家长,对不对?”
“我没有想忤逆您的意思,也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他吞吞吐吐道,“但塔尼特的有些话可能是对的,由您保留希望的火种会更加合适。”
猊下搁下笔,仍是很温和的表情,难以想象这位女王不久前还在和一个诡秘的神明争锋相对——假以时日,塔玛会继承并传承她的意志,或许她最终能达到猊下在以色列时担任宰相时的水平——但她的抚养者早已更进一步,哪怕容貌未变,她也已经超越了曾经的自己,多年来的执政生涯,使她成为了比过去更超然的存在。
“近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她说,“曾经这件事还没有令我如此烦恼,但随着记忆中那些熟悉的面貌逐渐老去,甚至褪色、消失……让我很难再忽略它。巴尔,如果人们崇拜的对象是一名某种意义上接近全知全能的个体,足以为他们解决一切难题,使他们避开前方道路上的所有错误,同时这名个体还是永恒不朽的,几乎没有任何普通人常见的困扰——例如衰老引发的病痛和精神不济。”
她的食指轻轻点击桌面,不如之前那麽响,但很清晰,让人难以忽视:“供奉着这样的存在,和供奉一位神明又有何区别呢?”
巴尔搔了搔脸颊:“我……我不是很擅长哲学方面的事情……”
“是吗?我却认为这是一件相当现实的事,巴尔。”猊下说,“我拒绝神,并不是单纯因为你们有违反常理的力量,而是人们应该明白,权力不能被永恒掌握在某个伟大的个体手中。一个人因践行正确之事而获得权力——说起来不难,但实际又如何呢?哪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一个拥有辨明是非能力的人,也不能指望那个人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符合道义的,我也不例外。如果人们追逐的只是一个崇高且不会腐朽的躯壳,那麽躯壳之下的是谁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