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脑海里对我有什麽奇怪的认知。”埃斐按捺住想要退后的沖动,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我们之间可没有你想象得那麽熟。”
“你知道这是谎言。”塔尼特看着她, “你认识我,你熟悉我,你能感受到我,你知道构成我的一部分也曾是你的一部分。”她慢慢地靠近, 落足时没有任何声响, 犹如灰雾中的幽灵,“尽管你拒绝,但当我接近你时,你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又回来了。”
塔尼特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她甚至以为对方的手指会这样融化,然后渗进她的皮肤里——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但她几乎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她的胃袋因为冰冷而紧缩, 她的舌根分泌出某种温热而黏腻的东西, 那让她感到恶心。
可她还是怀念它。
尽管她感到恶心,可完全抵消不了它为她带来的那种感觉——悠久的, 美好的——与她环顾蛾摩拉时的心情似曾相识,但那种感觉更绵长, 像是投注了她的一生。她所有的恐惧、彷徨、警惕……都在这段令人眷恋的旧时光中消融了。
“你感觉到了。”塔尼特说。
“一部分是。”埃斐的语气平静下来,虽然她的胃仍因不适而抽痛, “也只有一部分是。”
“它失败了。”塔尼特前言不沾后语地继续道, “它以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你,但最后它只是创造了我。”
埃斐既不知道“它”是谁, 也不知道塔尼特感慨言下之意——而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对方明明有事要告诉她,又要抛给她一大段不明所以的话:“看来它最大的失败在于没有赋予你像正常人那样的表达能力。”
“这一世对它而言是最关键的时段,成败只在一夕之间。它希望能够给人类一条退路,即使你失败了,这场对抗依然能进行下去。”塔尼特回答,“然而,我只是具备了你的智慧,并没有具备你的知性。我不会去引导人类,我只是回应他们的要求。我对人类没有感情,当他们如群星般闪耀,践行正确之事时,我的心中不会有喜悦与欣慰,当他们走入歧途,自甘堕落时,我也t不会有怒火与哀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