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走了。”他闭上眼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皱纹在他的脸上蔓延,皮肤上笼罩着一层如雾般灰白的色调,他的呼吸里有着菌类潮湿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一个声音告诉她),周围的火刑架熄灭了,只有火焰权杖仍在熊熊燃烧。
“快逃,缇克曼努。”君王说了和那个声音一样的话,但他喊了她的名字,“不要让火焰烧到你。”
说罢,他的身躯开始风化、剥落、直至分崩离析,好似被吹散的烟灰,火焰权杖掉到了地上,点燃了地上的什麽东西……她低下头,那是她曾经献给对方的哀悼之塔手稿。
她继续向前。烈日西斜,空气中焦苦的气味减弱了,焦土中生出了青草,她听见了簌簌的啜泣声,一个绿色短发的男人正坐在树墩上,抱着他的小羊哭泣。
他脚边有一盏油灯。
“这些都是我的儿子。”她什麽都没有问,可男人还是开口了,“第一个死于他肮髒的品性,第二个死于他的骄傲,第三个死于我沦丧的道德,第四个死于一个女人,第五个还活着,但与死了无异。”
他口中的第五只小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柔软的舌头舔舐她的脚趾,像是想要愈合那些伤口。
和它那些翠眼的兄弟们不同,这只小羊有一双铜金色的眼睛。
“他想要跟你走。”男人哀伤地说道,“可他只有一天属于你。”
油灯倒下了,火焰吞噬了那只小羊,她看着它的眼睛在火焰中熔化成金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