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是缇克曼努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微不足道的病痛,但也是最缠人的——它伴随了她近两周,这期间她体温的升降幅度比布拉努姆河的潮汐还难以捉摸,却始终没能退到健康线以内。
唯一衰退了许多的是她的智力,也许是持续性的高烧终于把她的脑子烧坏了,缇克曼努最近几天发呆的次数比她当宰相的那几十年还要多,好几次盯着没入地平线的落日,还恍惚地以为那是晨曦。
当缇克曼努苦中作乐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词,叫“阿兹海默症”,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莫名觉得它很贴切。
“你看起来很糟糕。”恩奇都在一旁坐了下来,这几天他一直跟着她,做任何事都喜欢黏在她身边,显得很亲密……尽管他们之间根本不熟。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叹息一声:“还是很烫啊,缇克曼努。”
这个动作是恩奇都昨天学会的——按照芬巴巴的说法,他已经拥有了人类的灵智,不过缇克曼努认为那更像是“智力的萌芽”,恩奇都的很多习惯都还保留着原始的兽性,遵循本能,不懂得思考和克制。
就在昨天,他甚至很自然地想要用舌头为她梳理头发,直到对上她惊悚的目光,才露出了惴惴不安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迷茫……很显然,他并不清楚这样一个“寻常”的举动为什麽能让她表现得如此大惊小怪。
“缇克曼努在想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如果她有家的话,这个建议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缇克曼努知道他说的是乌鲁克:“比起这个,你不觉得应该先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吗?”
“本职工作?”恩奇都歪了歪头,“这麽说的话,好像是有呢……不过那不重t要,我更想待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