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夜色,看不见彼此表情,梅姝想了想拍他手背,示意男子先放开她。
“你这药怎麽如此刺激?”他声音略沙哑,自顾自说话,仍抓着梅姝的手腕。
他还打了个喷嚏。
梅姝刚要动作,谁料他放开手,先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听到他惊诧道:“这是什麽药!怎麽这麽痒?”
她突然想起,裴朗对其中一味主药严重过敏。
刚刚他虽然用衣袖挡住了,保不齐意外沾到一些粉末。
梅姝也就顾不得其他,即刻抓紧裴朗小臂,拽着他到溪岸边。她身材高挑,站在对方身边却只到肩膀,但行军多年力气并不差。
最重要的是裴朗完全没有反抗,这源于多年来的默契。他们是能在战场上互相倚靠后背的战友。
裴朗已经被她救过很多次了。
甚至尧山那战,若没有梅姝将他一步步背回营地,裴氏恐怕要开宴欢庆,挂彩三天,奔走相告了。可惜,老天没有收他,让他屡次化险为夷。
有时,裴朗想梅姝是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人物?
月光流过岸边,闪着细光,隐约能闻到青草和泥土混合后的腥味。
梅姝捧起一汪清水,将脸埋进水窝里,剎那后再擡起头,眉山处泛着碎珠,远山黛眉。
水珠成串如白线般掉落进泥土。
近处,裴朗浑身湿透,瘫开手脚,感受到凉风拂过全身,带走些许水汽。
他幽怨地望着溪边的好兄弟,好战友,刚刚还夸奖的神仙人物。
“下次推我入水能提前示意吗?”
他恍惚记得后背骤然一股推力,头脑空白,然后一头栽倒进溪水里,还呛了几口水。
梅姝转头,望着摊开手脚、显得狼狈的裴朗,眼眸里不禁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