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发地将衣袖整理了一番,向后退开一步,站得更加笔直了一些,随即利落地转了身,将暗门推开。
申时的长宁街格外喧嚣,雅间窗格正对着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与行进在车道上的车轨摩擦声音混进风中灌入。
姜蘅站定脚步,攥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楼的厅中歌舞伎们载歌载舞,走马灯闪烁轮回,她扶住楼梯把手,一步一步向外走,越走越快,踏出百花楼的门槛后,几乎跑了起来。
荷色的裙袂飞扬,她的披风鼓进了更多的寒意,额前突然有些冰凉,她伸手去接,雨丝落进她手心。
即将入冬,秋雨最后在整座皇城连绵,把最北边的冷意席卷而来。
楚炼没有追出来,姜蘅想得明白,连他自己都知道,解释是苍白的。
可她该怎麽逃离这一切,皇命已下,婚约难违,她一人逃得轻松,周妈妈就一定会成为衆矢之的,除非她带着周妈妈一起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与周妈妈一老一幼,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还是会被找到,她要是提心吊胆地过往后的日子,不必说十万两白银凑不齐,连温饱都是问题。
眼见着雨下大了,她走进福缘酒楼中,点了一碗热汤面。
店小二把汤面端上来,她摸了摸周身,没有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