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穿好鞋,从榻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得端正的楚炼,从喉间哼出冷笑:“说白了,事到如今你还是信不过我。我往外传消息,你也未必整日清閑,不如对对看,你掌握的线索与我听来的消息是否一致,再做论断也不迟。”

不等楚炼回应,姜蘅将脑海中的信息整合了一遍,结合自己的推断,流畅地複述出来:“北辰王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但他担心皇帝身体日益康健,幼子长成对他造成威胁,迫不及待要趁如今毫无防备时攻进内宫夺权,十月初十温嘉公主生辰便是最好的时间。

届时满宫欢举,北辰王在宫内,林靖在宫外,二人里应外合。林将军虽已卸甲归田,但早年征战沙场时养了一批数量可观的林家军唯林氏是从,如今就在京南郊树林,再加上沈懿荷的平西军,足以杀个措不及防,逼宫退位。”

姜蘅向前走了几步,面无惧色地站定:“依据先前几次我传递的消息,与你们所调查的大致轮廓皆能对的上,而我的判断更细致,事到如今,楚大人还信不过我吗?”

楚炼擡眸,二人对视着,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姜蘅为自己方才慷慨激昂的陈词油然而生一种打了胜仗的喜悦感。

不过这层喜悦很快被不安打败,她有些急促:“都怪你们把我绑架过来,我得到更多的细节,对你们没有好处吗?”

“无论如何,姜蘅,我需要保你活着。”

她一时哑口无言,这是最开始她自己强迫楚炼给她的承诺,从前她还怪罪楚炼没有好好履行,现在这个回旋镖扎到她自己身上。

姜蘅这才正眼将楚炼浑身观察了个遍,惊觉他今日身上那层厚厚的倦意,她与他见面次数不多,却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有些烦闷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印象里,他向来是顶着活阎王的名声却总是像谪仙一般,她常感叹世上竟有这样天上地下如此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