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可和叶薇私定终身,再去宫中求旨赐婚,这样一来,有皇帝金口玉言,婚事便万无一失。但裴君琅征求叶薇的同意以后,并没有立即进宫,而是撑起伤势未愈的身体,洗漱更衣,换了一件新裁的艾绿衫袍,打理好乌黑鬓发后,先去见了一趟叶老夫人。
叶薇想陪同裴君琅一块儿见祖母,却被小郎君擡手拦下了:“我有一些私事,要与你祖母说。”
叶薇不明所以,但她也没拦:“好吧,那你快点说完。待会儿继续躺床上养伤去,小心伤口又开裂了。”
“嗯。”裴君琅轻轻应了一声,推车进入佛堂。
叶老夫人听闻二皇子要来,早在屋里静候多时。
金乌垂坠,佛堂里夕光烂漫,麒麟香炉里,檀香弥散。
叶老夫人让箬叶给裴君琅上了一杯碧螺春,又命底下人阖门离开,屋内仅剩下他们两人。
叶老夫人杵了杵龙头拐杖,疲惫地道:“说吧,二殿下特地请老身私宅叙话,可有指教?”
姜还是老的辣,听到叶老夫人满口不耐烦的语气,裴君琅便知,老人家已经猜出一二。
但他要娶人家的宝贝孙女,要把叶薇从旧宅里带走,那麽不受点刁难、不受点冷落是不可能的。
他正是做好了所有被人奚落的準备,才在今日向叶薇提亲。
小郎君稳重地道:“老夫人应该猜出来了,晚辈私下拜见您,是想求您允我一番私心。晚辈欲求娶叶薇,还望老夫人成全。”
叶老夫人不说话,她低垂一双老态龙钟的眉眼,细细打量轮椅上的裴君琅。小郎君的确是人中龙凤,不止模样标致,为人处世也练达老成,光从品行与模样上看,裴君琅实乃世家佼佼英才。然而,叶老夫人要交出去的人,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叶薇,她舍不得小姑娘胡乱嫁人,在夫家受委屈。
叶老夫人道:“二殿下,老身明白,你洞悉庙堂时局,深知小薇暴露了骨血的秘密,往后必有大难,想用婚事拉拢小薇,让她成为皇家儿媳,归为天子党羽,也好保她一程。你的拳拳爱护之心,老身看在眼里,铭感于心。可你也知道,小薇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幼时狠吃过苦头,回到本家又历尽艰辛,等我想庇护她的时候,她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