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是白梅家主的嫡子,本就是行医的郎中,他要为叶薇诊治,谢芙再不高兴,也只能允许他进来。
白衡得了叶薇的允许以后,小心翼翼褪下她的罗袜,为了不冒犯叶薇,手指特地隔着薄薄帕子,捏了捏骨相,确定叶薇没有骨折骨裂,只是撞青了一层皮以后,白衡松一口气,放下心。
他给叶薇开了一份祛除淤血的药膏,叮嘱她这几日一定要小心化瘀,免得留下青紫色,还会让伤处疼痛加剧。
叶薇看着雪白脚踝上指甲盖大的一点淤青,有点啼笑皆非。
叶薇忽然想到了裴君琅,心里生出一重绵绵密密的酸涩。
她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朋友们便跑前跑后,对她嘘寒问暖。
裴君琅反噬痛症发作,白梅家主说过,小郎君的痛感足以摧毁、消磨人的意志,熬不过去的人甚至会寻死求个解脱。但裴君琅忍住了,他孤零零一人躺在帐篷里,强迫自己咽下苦楚,他不在意生病时无人问津。就连他不出席官宴,也得长寿亲自去禀报皇帝,告诉父皇,他不是有意要缺席,也没有蔑视天家的意思。
他只是病了。
叶薇不是滋味,心里天人交战,她一边可怜裴君琅,一边可怜那个受辱的自己。
像她这麽厚脸皮,这麽上赶着亲近一个郎君的女子,应该是世间罕见吧?难怪裴君琅觉得她廉价,能对她出言不逊,能不要她。
那天亲吻裴君琅,是叶薇思考了很久,第一次鼓起那麽大的勇气。
可她不要脸面了,裴君琅也跟着踩上一脚。
叶薇很感激那天有嘈杂的雨声,连绵的雨幕,如此,她的丑态才不至于人尽皆知。
明明她也过得很辛苦啊。
算了。
叶薇释然一笑,本来还想问点裴君琅有没有寻过白家医者治病的事,话到喉头,还是艰涩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