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裴君琅心知肚明,他沉疴仍在,寿数不长。
他给了叶薇希望又亲手碾碎,他做了一件很坏的事。
思及至此,裴君琅又成了那个油盐不进的小郎君,仿佛方才一瞬间的强硬,全是叶薇的幻觉。
他实话实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如果你只是想要片刻的欢愉,不必我负责余生,那我或许能允。”裴君琅薄唇轻抿,“再多的,我给不了,也给不起……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不知道哪天会死,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一个月后,一年后……总归骨血寸寸亏空,活得不大长久。
裴君琅只想在死之前,尽量多做一些事,尽量护住在意的人。
他有了牵绊,死的时候,一定比从前痛苦百倍。
叶薇不懂他的心。
小郎君的话字字诛心,犹如一盆掺冰的冷水,兜头浇到叶薇的发顶。
她浸在雨里了,浑身湿透,彻骨严寒。
叶薇一遍遍回想裴君琅的话,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什麽意思?裴君琅这话……是要将她视为不自重、不自爱、可以随意亵渎的玩物吗?
她在他的眼中……是这样的姑娘吗?
叶薇不由想到从前裴君琅说的“不相称”,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
裴君琅至多和她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他绝不会交出他的心,绝不会守她一生。
叶薇咬唇,一双杏眼雾气迷蒙,她不明白,为什麽小郎君待人这麽狠心。
“为什麽?”
裴君琅擡眸,瞥见小姑娘泫然欲泣的一双眼。
她又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