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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雨如丝,被风吹得斜斜刺进青苔石阶里,青石地上水洼雪亮,仿佛汪了一地油。
一辆挂着兽皮毡帘挡风的马车停在皇子府外,车里的人很有耐心,即便连绵不绝的雨幕将车厢棚顶砸出清脆的声响,里边的人仍在车里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伺候车内贵人的一个侍婢打帘露面,她身穿褐皮窄袖胡服,发辫编织了许多瑟瑟天珠、珍珠,脚踩锦绣罗靴。不过是贵人近前伺候的小丫鬟,身上的衣饰也贵气逼人,可见她家主子家底的殷实。
小丫鬟不耐烦地打伞下马车,用一口蹩脚的大乾话,和守门的长寿公公抱怨:“我家公主等候多时了,怎麽还不见贵国的二皇子来接待?不是说好了今日去看蹴鞠还有跑马吗?”
长寿被兰玛公主的丫鬟劈头盖脸一通质问,心里有点不爽利,这咄咄逼人的声口,不是要当衆打他的脸面吗?让长寿往后在手下人面前如何做人呢?可宫里出身的奴婢,最懂虚与委蛇。
长寿只能强压住火气,笑呵呵地道:“姑娘别急,老奴我问过主子了,说是天阴下雨,今日不合适看蹴鞠赛和跑马,想同兰玛公主再约个见面的时间。”
小丫鬟明显没想到自家公主下雨天都巴巴的赶来了,居然还被长寿拦了道儿,裴君琅甚至食言不来,她代表公主的颜面,哪里受得了这腌臜气。
小丫鬟愤愤然跺脚,当即跑回车上叽里呱啦地複命,语带抱怨。
许是马车里的公主很好说话,很快小丫鬟压住心里的怒火,又凑到长寿跟前,“我们公主说了,不看蹴鞠和跑马也没事。听闻你们大乾国创办了潜渊官学,各个世家子弟还有皇族后裔都在里边上课,她没见过这种馆舍,也想去瞧一瞧世面。况且,二皇子不是为咱们公主旷课好些日子了,也该回官学里瞧瞧,一道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