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皇子座位落定了,拉车的健马踢踏,喷鼻扬鬃,等待啓程。
福德上车前,还特地笑眯眯地握了一下长寿的胳膊,老气横秋地道:“小寿子都长这麽大了,当初竈房里看到你还瘦猴似的,咱家瞧着心疼,早年还特地喊干儿子给你拿过白面肉包子呢!”
长寿诚惶诚恐地躬身:“您老的恩情,小寿子都记得,多谢大监从前的看顾。”
“都是可怜人,彼此帮衬实属正常,往后咱家出宫,找你叙话吃一杯酒水。走啦,陛下的圣命可耽搁不起!”
福德没再多话,催促马夫策马拉车。
车辙蜿蜒,一路朝风雪中的巍峨皇城驶去。
长寿擦了擦一头热汗,心道:总算送走这一尊大佛!
其实,早些年,长寿还在宫里竈房帮忙的时候,福德是眼睛长在天上的人,长寿给大太监倒恭桶都不够格儿,哪里能吃到他关照的肉包。不过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谁都明白,这是借着长寿,对裴君琅套近乎。
毕竟从前,裴君琅在宫中是无人问津的小可怜,福德自称帮过长寿,那便是故意撒谎,说自个儿有良心,于微末时期也给裴君琅雪中送炭,搭过手。
抢阳斗胜的阉奴说话,当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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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皇帝裴望山搬到了偏远的寿阳宫。寝宫位置远离三宫六院,虽冷清,但胜在安静。
嫔妃们纷纷猜测,裴望山兴许是上了年纪,有一些沉疴隐疾,不再如年轻时精力强盛。唯有坤宁宫的周婉如知道,那里离明月阁很近。
而明月阁,曾是赫连璃住过的宫阙。
也是可笑,最心狠的人,装作最深情,人死之前漠不关心,死了以后倒日夜缅怀。
殿门洞开,冷冽的夜风吹得屋内薄纱帘子翻卷,碎雪沾在窗栊上,被地龙的热气烘烤,融化了大片,湿漉漉的,淌着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