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争取的时间也是短暂。后厨今日虽然繁忙,但是太子府也就那麽大的地方,即便从书房往返后厨茶室的路程中有人拥堵,也是用不了两炷香的时辰。她须得在这个时辰里走脱,找到人才行。
“不劳,费心?”
顾菁之古怪地咕哝着,门被推开,她和顾菁之无遮蔽地四目相对。
顾菁之穿着大婚的吉服,他满头的青丝被挽起,做成了妇人发饰,逐渐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也被掩盖在厚厚的脂粉下,只留下柔和精致的轮廓。
他的模样失真,可是那双眼眸却仍旧锋利寒凉。
“小表嫂,我今日穿成这样,以男子之身做女子扮相茍且偷生,可是让你看笑话了。”
他冷冷道:“只不过,如我这般的人,为了活着自然是不择手段,什麽都做得出的。”
他说着这样莫名的话,白皙的眼皮垂下,乌黑的眼睫长得过分,收敛了他那双过分深邃的黑眸中的兇意。
萧云芷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心中因为方才意外的惊讶消散掉。她的目光之中没有任何品评和鄙夷的成分,只有平静:
“不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公子。这世道维艰,多有迫不得已,但你不过是行一时权宜之计,无有害人害己,这世间自然无人可以笑话的了你,无需有一丝半点的自惭形秽。”
萧云芷声音笃定地说道,而顾菁之骤然擡起眼,方才压抑在眼底的兇性又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直刺萧云芷眼底,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肆无忌惮地在她一双暖棕色的眼眸之中翻找半点儿不诚心或是刻薄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