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冷,如同泉水叮咚:“我顺从殿下,将殿下视作我的主君,一心一意侍奉他。不再生出旁的心思。等殿下功成名就,或许殿下会赏我一个名分,让我成他的妻妾。”
萧云芷说着,话中没有什麽讽刺的含义,却蓦然刺痛顾菁之的心:
“然后呢?我便被锦衣玉食养着,过完这一生。这便是罪臣之女最好的结局了,是吗?”
“可是我父兄的祸事迷雾重重,边疆二十万西北军和百姓的冤情未明,谁为他们争一个与世无争的结局?谁又为他们求一份天道偏宠和保全呢?”
萧云芷的声音发涩,而顾菁之的心像被毒虫的毒鳌刺过,发起痛来。
“小表嫂,你如今能坐在这里,与我侃侃而谈,便是因为你还有命在。这天底下每日都有人罹难,每日都有人遭殃。一场洪水,一场旱灾,蝗虫过境,瘟疫横行,民不聊生。他们也会死,被冤死、被敌人杀害,与死于天灾又有什麽区别?”
“天意杀人,没有人能向天讨一个公道。死的人已经死干净了,他们的骨头都泡烂在淤泥里,他们的血肉也被乌鸦雀鸟啄食干净,你连禽兽也要憎恨?”
“小表嫂,你是聪明人,我诓骗不了你。只是世道如此,太子表哥他是天潢贵胄,他就是你的天,你要活命,想要你的亲眷活命,你就要顺天。”
萧云芷攥住裙摆的手指发白,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脸颊也白得几乎透明。她问道:
“顾公子,我还有一事不明。”她低声问道:“你又是为何帮我?那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