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落地,崴了脚的小太监涕泗横流跪下请罪,祁弘晟面色不变,宽和大度,还拨了两个人手将他擡回太子府。宫中侍卫见此情形,连忙上前问太子可需要换个轿子,祁弘晟颔首,侍卫便连忙从宫中抽调了几个壮实太监来替太子擡轿。
不多时,几个壮实太监匆匆赶来,擡着一个空轿子,为首的正是隆庆殿伺候的太监。那太监笑容亲和,上前道:
“殿下,自打殿下离宫居住后,这宫中的太子金驾便落了灰,旁人也是用不得的。谁知下人没有几分眼力见儿,让这好好的东西失修,实在是不妥当。方才皇上已经听说了,自然会好好责罚失职的奴才,老奴着就送殿下出宫。”
老太监这一番话儿说的动听,可也掩盖不住对太子的怠慢和敷衍。一台新轿子很快立在了太子身边儿,不知是从哪个地方抽调来的轿子,连普通皇子的轿子都比不得,简陋粗鄙。
似乎是笃定了眼前的太子祁弘晟一向宽和大度,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大功肝火。
祁弘晟果然没有动气。他对圣上身边儿的刘公公一颔首,说道:“不必为难下人,孤不常入宫,也是在所难免。”
他冷声说,便再也没有擡头看老太监一眼,举步上了新轿。太子依仗重起,刘公公似是有些理亏,擦着汗走在太子轿子旁边儿,一路将祁弘晟送出了宫去。
到了西门,人声一瞬间变得嘈杂,擡手擦汗的刘公公借着衣袖的遮掩,低声开口道:
“殿下心想事成,老奴恭贺殿下。”
祁弘晟没有搭理,似乎没听到刘公公声若蚊蚋的话语。他搭在轿子木质边缘的手指却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