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爱她,因而怕她不愉。
萧云芷还未打算见他,默不作声地垂首看着桌上的书简,寻思如何联络郭敬文等人,想法子照料母亲、嫂嫂和妹妹,而后她便可无后顾之忧,联络父兄在西北的残余势力,洞悉陷落的北境情况。
她不能指望昏聩多疑,害死西北军民的皇帝了。
她也不能拖累祁弘晟。
齐王她眸子一暗,隐约想到了老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想到三皇子的母家势力,她以水作墨,慢慢将朝中势力画在桌上。
齐王夺嫡,想来不远了。太子本就不得老皇帝之心,齐王如今长成,才具能力不俗,已然在朝中有了支持。只不过朝中仍有武将和老儒执着太子顾氏出身和嫡长子的身份,与老皇帝分庭抗礼,可这些人在齐王为朝廷立下功勋后,便不会敢与皇帝作对。
萧家当年在顾家垮台后,以联姻力保太子,而如今已经支离破碎。
萧云芷心中一痛,垂眼看着自己用茶水在桌上写下的齐王二字,心中半是筹谋,半是迟疑。
她还记得齐王,甚至记得十分清楚。她印象中的齐王,是个只有十岁冒头的少年,生得圆润可爱,小牛犊子一般在宫中横沖直撞,时常歪缠萧云芷。他对祁弘晟有礼,祁弘晟却不如何喜欢他,也不喜萧云芷与他亲近。皇子母亲和母族之间都有旧怨,萧云芷也不愿惹情郎痛心,故而有意冷落了祁弘辰。
抛开这些恩怨和敌对不谈,她其实是很喜爱祁弘辰的。他和祁弘晟不同,他在父皇和母妃的宠爱中长大,他大方,明朗,健壮,嘴甜,他不似宫中其他人那般压抑单调,是极为爽朗正派的性情。
只可惜他们终究殊途。国仇家恨,西北数十万军民的血泪,萧云芷绝不能让这将百姓臣民的姓名作为棋子的老皇帝得逞。